1 西安城出租车日内
镜头透过出租车的后窗拍摄后面的车辆,主题音乐响,镜头摇向右边,郭威正带着留念的神情看着窗外。
窗外是西安市南门广场,是城墙孔洞,是钟楼古迹……
郭威的画外音:“四年的光阴,转眼就没了。这次离开,或许再也不会回来。但我不会忘记这里的路,这里的墙,这里的朋友,更不会忘记……”
郭威转过头来,眼里透出深沉、忧郁,更有一丝刺痛。
2 室外草地日外
郭威忧郁的脸化成一张美丽的女生脸,镜头回拉,那女生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前景是一个男生正在给那女生画素描画。男生正是郭威,而那女生就是郭威的女朋友穆清仪。
日光金灿灿的,郭威与穆清仪仿佛置身于一片金色与绿色交织的美妙图画中。
郭威一挥笔,笑了一下,说:“画好了。”
穆清仪微笑着走过来。画纸上的穆清仪笑容可掬,微妙微肖,就是脸画的比较宽了些。
穆清仪皱了皱眉:“怎么把人家的脸画这么大?”
郭威望着她,忍不住地笑了。
穆清仪听到笑声,抬头看他,突然醒悟地:“好啊你!”
穆清仪挥手来作势打他,郭威顺势一让避开。
两人围着画板,这么一追一逃,欢欢喜喜,嘻嘻闹闹开了。
渐暗。
映出片名:再别长安。
3 大学校园日
一阵下课铃声。
教学楼下,放学的大学生们从门口走出。
4 郭威宿舍日内
电脑显示屏上正在放映电影《大灌篮》中方世杰大战酒店的那一段,配合着周杰伦的新歌《周大侠》,使得那段打斗看上去更像是一个MTV。镜头回拉成近景,郭威从座位上起身,往右走出画面,原来郭威的位置在这一排床位的左首。镜头继续回拉成中景,并往右摇过来,郝建、小六在各自位置玩电脑,摇到通往阳台的门口时,郭威正好从那门里走出,去到阳台,而门旁的窗上摆着一盆绿色盆栽。
5 宿舍阳台日内
郭威拿起手机打电话:“爸,你们还好吗?”……
隔窗俯拍:郭威在外面的阳台面朝阳台外打电话。
郭威的画外音响起,把郭威打电话的声音压了过去,也把宿舍里的歌声压下去,而含着淡淡忧伤的音乐伴着画外音逐渐深入人心。画外音:“接连两个假期都没有回家看看老爸老妈,其实心里挺想他们的。可是每当拨通电话,除了两句简单的嘘寒问暖,就是开口要钱……(穿插镜头:长焦拍摄窗台上的那盆盆栽,透过窗户,阳台上郭威的背影模糊)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总之这种状况似乎无法改变,也一直困扰着我。再过些日子,我就要离开学校走向社会,这次跟他们通话,他们竟然史无前例的说出希望我毕业了回家乡工作的话……”
仍然是隔窗俯拍的镜头:郭威挂了电话,仰天吹了一口气,思考的样子。他揣起手机,转身从那盆栽边的门走了进来。
6 郭威宿舍日内
郭威在电脑前坐下,《大灌篮》仍然在播着,他抬手用鼠标关了电影《大灌篮》,望着蓝天白云绿草地的电脑桌面出神。他锁着眉,那神情既忧愁又有些无奈。
对面的墙上,贴着那张他给穆清仪画的素描画。
郭威从牛仔裤兜里再次掏出手机,翻号码翻到“穆清仪”的字样。手指在拨打健上停了一下,终于没有摁下。郭威焦虑地不知该怎么办,将手机放在桌上,抬头看向对面墙上。
回忆:穆清仪皱了皱眉:“怎么把人家的脸画这么大?”
郭威望着她,忍不住地笑了。
穆清仪听到笑声,抬头看他,突然醒悟地:“好啊你!”
穆清仪挥手来作势打他,郭威顺势一让避开。
两人围着画板,这么一追一逃,欢欢喜喜,嘻嘻闹闹开了。
郭威愁容下绽出一丝笑意。
墙上的素描画看上去已经贴了好久,一些部位已经被灰尘弄脏了。郭威站起来去吹弹画上的灰尘,手指在那面像上轻轻抚摸着。
突然短信铃声响了,郭威一怔。
郝建听到铃声也朝这边看了一眼。
郭威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看短信,显示是穆清仪来信,内容是:还记得你第一次说爱我是在哪里吗?下午六点到那个地方去,我有话要对你说。
郭威笑了一下,自语:“这么神秘!”
他回写短信:我一定到。
郝建看着郭威说道:“又碰到啥有趣的事?啊?”
郭威扭头看向这边,笑了笑:“没什么。”
郝建也笑了笑,回过头去继续上他的网。镜头逐渐拉成三个人的全景,郭威画外音:“他叫郝建,既是我的舍友,又是我的好哥们。最边上那个我们叫他小六。宿舍里另外三个人已经离开学校,全国各地到处找工作去了。”
7 绿草地日外
穆清仪和好友安琦在草地的灌木丛中谈着什么,大背景是那栋有着“公诚勤朴”几个大字的教学楼。
穆清仪两手漫无目的地抓着面前的灌木枝,面有愁容。
安琦在她旁边,也一脸愁容地说:“你真的想好了?”
穆清仪:“只有这样,对我,和他,都不会太难过。”
安琦无奈地:“我真后悔,当初怎么会跟他好?”
穆清仪有些诧异:“你不会想临阵脱逃吧?”
安琦忽然笑了:“我们是好姐妹,我当然不会了。”
穆清仪:“如果他们是真心爱我们的,那么不论将来,我们在哪里工作,他们都会想办法跟去的。”
安琦叹了口气:“唉,我看难,现在的人……不过,要真是那样,我就跟他结婚。”
穆清仪笑了一下:“我也是。”
安琦看了一下手表:“时间差不多了,分头行动吧。”
两人相视,同时说道:“为了我们未来的幸福!”
8 “两棵树”日外
穆清仪与安琦的话音也落在“两棵树”的上空。这是一个开阔的场景,两棵并排站在一起的树高望着天空,地下则是绿色的草地,郭威已经等在那两棵树下了。突然,郭威的眼睛看向前方,眼神一亮。
绿色的开阔的草地上,穆清仪走来。
穆清仪的脸上看不出开心,也看不出忧愁,淡淡的样子。
郭威看着前方笑了一下。
穆清仪勉强的一笑,这一笑才发现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忧郁。
穆清仪终于走到了两棵树下,走到郭威的面前。
穆清仪低着头,默默然不敢看他,气氛明显让人感到压抑,不对劲。
郭威微微诧异,琢磨了一下,试探地:“清仪?”
穆清仪抬头,一副有话要说却欲言又止的样子。
郭威:“上次你说,我们都应该好好冷静一下,现在我想好了,我……”
穆清仪止住他:“你不要说——让我说……”最后三个字话音很低。
郭威再次微诧,目光紧紧锁着她。
穆清仪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说出来:“郭威,我们分手吧……”
这句话如同一瓢冷水,把郭威坚定要跟她走下去的心淋得湿湿的,他的表情,显示他有些震惊并充满了怀疑。
穆清仪说完这句话后头扭向一边,不去看他,其实是不让他看到她痛苦的样子。
“为什么?为什么要分手?”郭威站到她面前,要她正视他,也为自己能看清她的反应,“你告诉我……”可是郭威身体一动,穆清仪也跟着动,就是不让对方看到她的脸。
郭威忽然捧住她的双肩,强行把她扭过来面对他,这一刻,穆清仪惊愕而又愧疚的样子把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暴露无遗。郭威又诧愕了。
“你是不是说着玩?你骗我的?”郭威的话声中,穆清仪的脸色忽然冷了,冷得像块冰,她挣脱掉郭威的手,转身背对着他走出两步,冷冷地说:“不,我不是开玩笑!”
郭威疑惑了,也有些愤懑:“为什么!?”
9 校园广场主席大平台日外
安琦和一个男生在平台上吵架,那男生在安琦面前气得团团转,而且声音很大,远远的就能听见:“你以为你是谁呀?啊?”当他转过身来又转过去的瞬间,我们看见他竟然是郝建!郝建每句话都咄咄逼人,而且还要加一个语气词“啊”,安琦一时被震慑住了没有回答的机会。郝建:“你以为你说分手就能分手吗?啊?我告诉你,安琦!想分手,没那么容易!”
10 “两棵树”日外
穆清仪仍然背对着郭威,说道:“我们两个所学专业不同,毕业找工作也必定不同路。有些同学在上学期就已经找到了工作,可是我们呢?到现在还一点眉目都没有。再过几天的招聘会,我不希望我们在找工作时,再次故此及彼,碍手碍脚。我知道,你其实是一个事业心很强的人,而我,也希望拥有属于自己喜欢的工作和事业……”
“别说了……”郭威在身后打断她。
郭威走过来穆清仪的身旁,情绪很低:“难道我和你,还有事业,真的就不能兼顾吗?”
穆清仪向郭威侧过头来,温情脉脉的看着他,但很快又觉得这种感情不该在这时候流露出来,收敛了温情,又转而淡漠。
11 校园广场主席大平台日外
安琦显然被郝建的大声宣扬和态度惹怒了,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针锋相对:“你以为你是谁呀!我为什么就不能分手?我告诉你,郝建,今天我们分定了!”
郝建异常激动,捏紧了拳头,吼道:“为什么!”
安琦目光瞟了一眼郝建紧握的拳头,仍然对郝建愤目而视。郝建:“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对你不好吗?啊?上次爬山,你摔骨折了,我一步一步把你背下山来;你住院,我每天都去照顾你。我不好吗?啊?为什么要分手?”安琦随着郝建的话低下头来,甚至侧过身去,不敢看他,表情显得犹豫而痛苦。忽然一阵剧烈的疼痛自肩上传来,原来郝建用力捧住她的双肩,强制将她的身体扳过来面向他,并气愤地大声道:“你告诉我啊!”
安琦被郝建的气势所压倒,一时间睖睁在那里。
旁边有些路过的学生一边走一边盯着吵架的郝建和安琦看。郝建疯狂了似的,对那些人吼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有什么好看的!啊?”那些路人忙移开目光,走自己的路,但一些成对的男女却低声私语,边说边走开了。
郝建背对着安琦,但从背影也能知道他非常生气和痛心。安琦这时有些犹豫不决了,但她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神色已经变得坚定。郝建这时把路人的目光都赶走了,才转过身来,大声道:“你说啊!”
安琦仍不想在气势上落败,大声道:“好!我告诉你原因。你脾气暴躁,对我常常凶巴巴,我不想在毕业找工作的时候,还要为你这样的一个人费尽心思!”镜头迅速回拉成大全景,只见郝建右手一挥,打了安琦一个耳光,时间仿佛凝固。过了一会才传来郝建的话:“你根本不懂什么是爱!”说完转身走了。安琦则蹲下地去,抱头而泣。
12 “两棵树”日外
穆清仪:“就这样吧,我走了。”说完缓缓转身走出。
那两棵树还是坚定地立在那里,可树下的郭威和穆清仪距离却越来越远,穆清仪没有回头,径自往右走出画面。
郭威目送她走远。
郭威皱眉,焦虑而难过。
郭威回忆刚才穆清仪说的话:“如果我们有缘也有分的话,将来我们还会在一起的。”
郭威自嘲地:“有缘有分,怎么样才叫有缘有分?”他苦笑了一下,扭头看向身旁的那棵树——树冠上的叶子在风中微微招展。镜头逐渐拉成大全,两棵树下站着郭威,这时连郭威也走了,从左边走出了画面,只留下两棵树在那里。从两棵树的中间,突然幻出一盏孤独的路灯。
13 路灯下夜外
镜头从路灯摇下,郭威一个人坐在那里喝闷酒。他的旁边,放着一口袋刚从超市买来的啤酒,竟有五瓶之多,加上手里的那瓶,共有六瓶。忽然,酒瓶的远处,多出了一双男生的脚,那双脚远远地朝这边走来。
那人竟是郝建,他手里也提着两瓶啤酒,其中一瓶被打开,正在喝。郝建过来郭威的身边坐下。郭威喝了一口酒,只用眼睛余光瞟了他一眼:“你怎么也会来?”
郝建将手里没打开的那瓶酒在地上一放,说:“我也正要问你,怎么一个人来这里喝闷酒?要喝酒,兄弟我陪你喝!”将手上的那瓶酒举到两人的中间,做出要碰杯的姿势。另一只手拿着瓶子伸入画面,与那只酒瓶碰了一下。
两人同时将啤酒放到口边长饮。郝建苦笑了一下:“你失恋,我也失恋。她们两个一定商量好的,不然……怎么会同时跟我们分手。”说完举起酒瓶又猛喝了一口。
郭威看着他:“你们真分手了?”
郝建反问:“难道你们不是?”
郭威:“我也说不清以后,我们会不会再和好。按她的话说,就看以后的缘分了。”
郝建:“缘分?缘分算个吊啊?我不相信缘分。”说罢,又喝了一口。
郭威轻轻喝了一口说:“看得出来,你很爱安琦。”
郝建两眼愣视着地下,顿了一下,自嘲地笑道:“我爱她?她算老几啊?我才不爱她呢!”他举起酒瓶又喝了一口,“郭威,我告诉你,啊,没有她,我同样可以过的很好!”他两眼瞪视着地面,仿佛是地面惹他不满意了一般。
14 餐馆夜内
桌面上已摆放了四只空啤酒瓶,这时又一只刚喝光的空啤酒瓶被一只白皙的手拿来与原先那些空瓶摆到了一起。“干!”听声音,说话之人竟然是穆清仪,而这声音里竟透出点点醉意和难受。
穆清仪与安琦一齐举杯,一口就喝干了各自手里的那杯酒。桌上除了那五个空瓶外,还有两瓶尚未开启的啤酒,穆清仪这时放下手中的杯子,拿起搁在桌上的启扣去开启另一瓶啤酒。
安琦显然醉意朦胧,爬在桌面上,望着手里的空杯,杯里还留有点点残渣泡沫,似笑非笑又带有醉意地说:“你说,我们这是何苦?”
穆清仪启开了啤酒瓶盖,将瓶口往安琦的杯子伸来,醉声醉气地说:“来,再喝!”给安琦倒满了之后,又给自己倒,并说:“我知道,你其实很爱郝建,但我也爱郭威呀。我们这时候提出分手,不是我们绝情,而是我们表达爱的另一种方式。”说完,酒也已满,她居然从容地笑了笑,放下酒瓶。
安琦感叹地:“但愿他们能理解我们的心思吧……”举起杯子,又与穆清仪碰了下杯,两人齐饮而尽。喝完后穆清仪再去倒酒……渐暗。
15 郭威宿舍日晨内
郭威、郝建还有小六均在用洁面乳抹脸。三个人都穿的和以往不同,衬衫西装套上身,脚下也穿的是皮鞋。抹完脸,各自收拾起自己的应聘资料来。小六做的最快,拿起文件夹,对二人打了个招呼:“我先走一步了,你们有事后面来。”说完也不管他们怎样的反应,径自疾走出了寝室。郝建也收拾完资料了,看着小六出去后,说:“都四年了,小六还是那样喜欢独来独往。”
郭威也往门口望了一眼,没有说什么。正在抽屉里找着资料,突然短信响了,他打开短信,显示是穆清仪来信,内容是:“老朋友,今天的招聘会,看我们谁的动作快,先找到工作。”郭威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那幅素描,回复到:“可以啊。”
郝建问道:“好了没?”
郭威在抽屉里翻出一张打印的稿件,装进黑色的挂包里,说:“好了。”
两人一个肩挂黑色挂包,一个手提黑色提包,一起走出宿舍,并拉上寝室门。
16 宿舍楼下日内
落地窗内,一个浓妆艳抹的女生,神情高傲,肩挂棕色大口女式包,站在那里好像是在等什么人。
郭威与郝建从男生楼这端走过来,走向这个浓妆艳抹的女生。
这女生看到他们,面容由先时的高傲转为微笑。
郭威和郝建竟然走到那女生面前停下了!郝建向郭威介绍到:“这就是玲玲,我的女朋友。”
郭威看了郝建一眼,又看向玲玲。玲玲却以那种冷傲的目光打量郭威。郭威的脸色微变,但那些细微的反感的变化,还是让他隐藏了,让人不易察觉。
郝建又对玲玲说:“他是郭威,我的舍友兼好哥们儿。”
玲玲的神情还是那么冷傲,但却礼貌性地对郭威说了句:“你好!”郭威不得不回以一句:“你好!”
郝建过去缠住玲玲的手臂,与玲玲站在一起,却对郭威说:“怎么样,比起安琦来,要强吧?”
郭威应付地笑笑。
郝建说:“今天的招聘会,我会和玲玲一起去应聘,所以就不陪你这个好哥们了,你可要多多包涵!”
郭威闭目并点了点头。
17 宿舍楼前日外
郝建挽着玲玲先于郭威走出宿舍楼大门,郭威随后也走了出来,在郝建二人的后面,颇有感触地走着,并看着郝建二人的背影。玲玲问:“安琦是谁呀?”郝建毫不犹豫地回答:“郭威的女朋友。”玲玲:“我还以为你骗我的,你之前真的没有女朋友?”郝建:“我不是给你说过了吗?那都是大一的事了。”玲玲:“那就好。”这时,他们的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喊道:“郭威——”听到这个声音,郝建不由自主地停了一下,这一停,玲玲自然也得跟着停下,因为两人是挽在一起的。
那个声音是穆清仪喊的,穆清仪就站在郭威右侧十米开外的地方,她的穿着没多大改变,提着一款女式提包。郭威听到喊声,随即扭头来看穆清仪,忧伤、难过、感怀,通过那张脸、那双眼,都表露无遗。
穆清仪则看向这边的郝建和那个她不认识的女人,把眼睛瞪得大大的,哑然失色。
郝建有些犹豫是不是要回头,可玲玲遇到这种情况已经有些疑惑,回过头去看向穆清仪。郝建暗地给自己打了打气,也回头去看。
这时穆清仪已经向郭威走近,但目光却对着郝建这边。
郝建张望着,不知他是在搜寻安琦的影子,还是怕见到安琦,但是前方除了穆清仪和郭威,还有一些路过同学之外,却没有安琦的身影。
玲玲问道:“她就是安琦吗?”她两眼凝视郝建,想从他的脸上得到她想要的信息。但是郝建若无其事地说:“是。”玲玲:“你在找什么?”郝建:“没有。我们走吧。”挽着玲玲回过头去,往前走了。
穆清仪来到郭威身旁,眼睛却还是向着郝建二人离去的方向,喃喃道:“他怎么能这样……”
郭威望着郝建和玲玲远去的身影,怅然若失的样子,其实只有他知道郝建为什么会变得如此。
穆清仪和郭威两人四目相对,却都无言,又各自垂下目光,心绪重重的样子。他们是在感慨他们自己,这一分手,是不是也会变得和郝建一样的结果,其实最不是滋味的是穆清仪,因为分手的主意是她出的,她硬拉着安琦一起分手,但才分手没有几天,郝建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穆清仪忽然想到什么事情,一皱眉,说:“安琦就快过来了,我不想让她看到这样的情景,我一定要回去截住她。你……记得我刚才发的短信……”可是安琦已经在他们身后的不远处出现了,正朝他们走来,但他们却全然不知,郭威还说:“我记得。”
郝建和玲玲虽已走远,但还在穆清仪他们的视线范围里,安琦还在穆清仪二人身后,就已经看到了前方郝建和另一个女人手挽手的情形,当她来到穆清仪身侧,她直视着前方的眼充满了怨恨与难过。她原本挂在手臂弯的提包随着手臂下垂变直而滑下,滑到手里被指头挂住。
穆清仪和郭威几乎同时看向安琦,表情讶然。
郝建和玲玲的身影消失在前方的拐弯处。
她的表情还是怨恨、难过,更加了一层失落。
穆清仪怜悯而小心翼翼地唤了声:“安琦……”
郭威则低下头去,深吸了一口气,再抬头长吐了那口气,有所思地看着天空。
18 绿色小土丘日外
夕阳红红的挂在西边。
镜头从土丘下面的小广场摇上来,郭威正在小土丘上漫无目的地走着。
郭威的画外音:“今天的招聘会,我一直在想郝建和安琦,也在想清仪,所以一直无精打彩的。投了几份简历,也不知道结果如何。回来之后,清仪给我打了电话,说她大概已经被广州的一家通讯公司录用了,她问我都投了哪几个城市的,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我全忘记了。至于其他人找工作的情况,我就更不知道了。”
19 两棵树日外
傍晚的天空下,郭威和穆清仪一人靠着一棵树。
郭威:“安琦现在怎么样了?”
穆清仪:“回来后喝了不少酒,回寝室睡觉去了。”
两人虽说着话,但却没有对视,各自看着前方。
郭威这时却望向穆清仪,说:“你老实告诉我,你现在还爱我吗?”
穆清仪转过头来,定定地看着他。
郭威很肯定地说:“我知道你的心思,但我要你亲口说出来。”
穆清仪双眸往上翻望,发自内心地笑了笑,低下头去,一步步向郭威移来,站到郭威面前,这才抬头,却说:“你知道我的心思,那你能告诉我,一旦我签到广州去工作,我是怎么想的吗?”
这句话多少让郭威感到有些意外,郭威略想了一下,说:“你可能这么想,一旦你签去广州,而我却没办法去广州,那我们的缘分就此尽了;但如果我也去广州,而且在那里有了安定的工作,你会再考虑接受我。对不对?”
穆清仪深望了郭威一眼,低头笑了笑,说:“你就像我肚子里的蛔虫,我心里想什么,你都知道。”
郭威却无法笑起来。
穆清仪说完那句话,也黯然神伤:“只可惜,我害得安琦受罪了。”她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压抑心里的难过,“不过,经过这件事,也让她认识了,像郝建这样的人,根本靠不住。这或许也是好事吧。”
郭威拿住穆清仪的手,说:“我会去的,不论你到哪里,我都会去的。”
穆清仪望了望两只拉在一起的手,说:“那如果我去的地方却无法发展你的事业,又怎么样?”
郭威摇摇头:“不会的……”
穆清仪:“我说如果,如果那样,你会怎么做?”
郭威紧闭上了眼睛,痛苦地:“我不知道。”
穆清仪顿了顿,说:“这才是我认识的你。不过你放心吧,你学的是艺术设计,在广州不会没有你想要的工作。”
郭威睁开眼,怔怔地看着她。穆清仪付之以率然的一笑。
20 郭威宿舍夜内
宿舍里光线幽暗,只有走廊外路灯射进来些许柔光。小六躺在床上已经睡了,郭威也躺在床上,但中间郝建的床上却没有人。
郭威的画外音:“小六今天收获不小,他回来高兴地说,也许他将签到上海电影厂去。但是郝建,现在已经晚上十二点了,他还没有回来。”
郭威向着墙壁侧过身子,拿起枕边的手机,给郝建发短信,内容是:“这么晚了还不回来,在做什么?今天应聘收获怎么样?”
写完之后,郭威复又平躺过来,望着天花板出神。
过了一会儿,短信铃响了。郝建的回复:“哥们这时还想着我呢。今天招聘会收获不小,已经正式被武汉一家广告公司录用。现在我在外边村子里跟玲玲睡觉。”
郭威将手机往枕边一扔,很气愤地吹出了一口气,小声骂道:“王八蛋!”
21 校园一角日外
这是一条两旁植满了万年青的幽径,位于两栋教学大楼之间。这时却有三个人站在那里,分别是郭威、穆清仪和安琦。郭威、穆清仪都脸色凝重。安琦脸上除了凝重之外,更有深深的难过,那难过到了极致,就变成一种冷漠与仇恨。
郭威有些自责地说:“我本来不想给你们说的,但是郝建做得太过分了!”
安琦的脚向前动了一步。穆清仪抬头注视着她。郭威也抬头。安琦淡淡地说:“我去找他,我不会让他这么逍遥自在的!”声音虽淡,却有一股仇恨的味道。
穆清仪喊道:“不要,安琦!”
安琦扭头看她,神色冷漠。
穆清仪忠肯地:“不值得。”
安琦那表情冷漠而麻木,她缓缓闭上了眼睛,泪水却涌了出来,身子也缓缓蹲下去,头埋在膝盖上,微微抽泣起来。
穆清仪在安琦旁边蹲下,痛苦地:“都是我不好……”
俯拍拉远:安琦和穆清仪蹲在一起,旁边站着郭威,气氛随着安琦的抽泣声而变得有点戚戚然。
22 野外日
摇镜:苍茫的原野。
23 餐馆日内
郝建和玲玲挽着手走进餐厅,郝建脸色不好。玲玲似乎也不开心,冷傲着脸,说话的气势好像在责备郝建,郝建却并不理睬,玲玲用手拧他的手臂,以示心中的不满。
24 餐馆包间日内
这是一个比较小的包间,只摆了一张桌子,桌上什么都没有,而郭威和小六坐在桌旁。郝建和玲玲推门进来,小六和郭威都同时抬目来看,各自露出讶异的神情。
玲玲本来还在责备郝建为什么不想让她来,这时看到小六和郭威的反应,不觉有些尴尬,停止了说话。郝建也比较尴尬,对玲玲说:“说了是我们同宿舍的聚餐,叫你别来你偏要来……”玲玲撇了撇嘴,没有作声。
小六站起来忙说:“没关系没关系,快坐!本来一个宿舍六个人,但我们有三个兄弟还在外地,正缺人呢,来了更好。快坐下!”
玲玲不满地看了郝建一眼,率先在椅子上坐了,并把肩上挂的那只棕色大口包放到桌子上。郝建则随后在她旁边坐下。
小六说:“人到齐了,我们把酒菜都叫上来吧。”扯开嗓门喊道:“服务员,上菜!”
玲玲对郭威说:“哎,你咋不把你女朋友安琦叫来?”
郭威一怔,望了玲玲一眼,又望向郝建,却不说话。
郝建尴尬之极,有点恼火地对玲玲吼道:“我说你少说两句行不行?啊?”玲玲不知道郝建为什么今天老对她态度不好,竟是被吼的感到委屈,顶嘴道:“我又说错啥了吗?干吗对人家这么凶!”
郭威略低着头,表情木然。小六也不好说什么,一双目光只好盯着桌面。
一道道菜被放在桌子上,转眼就摆放完毕,一共五盘菜。四只玻璃杯也分别摆到了各人的面前,最后上桌的是四瓶啤酒。
小六站起来打开啤酒,从郝建那里开始,依次给玲玲、郭威倒过来,最后才给自己倒。并说:“我先声明,这次聚餐是我发起的,主要是因为我被上影厂录用了,心里高兴,想和宿舍的几个哥们一起乐呵乐呵。也希望大家都能在离开学校前,找到自己喜欢的工作。”酒倒满,便率先举起杯子,说:“来,干了这杯,祝大家愿望成真!”
郭威、郝建、玲玲这时都站起来,举起杯子,同时和小六的杯碰了一下。
郭威一口气咕噜咕噜猛地喝尽。郝建也是一口气喝干了。他们似乎都憋着一肚子气要发泄。而小六、玲玲则以适当的速度将酒喝干。然后四人一齐坐下。
小六招呼道:“大家吃菜!”
郝建和郭威都不说话,玲玲似乎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也不说话了,都闷着头吃饭。小六吃了两口菜,又去开啤酒给众人斟满。
就在他刚把所有的酒杯都倒满时,包间门口又进来一个人,不是服务员,也不是别人,正是安琦!
安琦进来,一脸冷漠,径自走到郝建身旁,端起他面前的那杯酒,对着郝建的脸就势泼去,淋了郝建一脸的酒水。
这一切来的太快,郝建也还没反应过来,但他也没有动手去抹脸上的酒水,任其流下,一双眼却敌意地看向郭威。
郭威和小六都是一脸的惊诧,显然他们对安琦的突然到来没有心理准备。
玲玲回头一看,并不认识眼前的这个人,不由得怒从心生,站起身来对峙着安琦:“哎……你谁呀!干吗泼我男朋友!”
安琦瞟了玲玲一眼,并不理她,而是伸手又给了郝建一个耳光,然后转身便走了。
郝建突然叫了声:“安琦!”倏地站起。
但安琦一步也没有停,径自出门而去。郝建略一犹疑,动身追出。玲玲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口里喃喃道:“安琦?”见郝建追出,也跟着追去,并喊道:“郝建!你给我说清楚,谁是安琦?你给我站住!哎!”声音已在餐馆外间。
25 餐馆外间日内
安琦已经跑出了餐馆,郝建也追到了门口,这时却折回来,对玲玲大声说道:“好,我告诉你安琦是谁,她才是安琦!安琦才是我爱的人!”迅而狠地说完这几句话,立刻转身再次追去。
玲玲愣在那里。
看着郝建跑出餐馆,玲玲大骂:“郝建!你混蛋!”转身怒气冲冲地返回包间。
26 餐馆包间日内
玲玲愤怒地坐回自己的椅子上,发现小六正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而郭威仰靠在椅背上,双目望着上面的天花板,一副什么也不知什么也不管的样子。
玲玲无趣地撇了撇嘴,抓起桌上的棕色大口挂包,冲冲地走了。
27 公路日外
隔着一大片麦地,远远地可见到公路上安琦在前面跑着,郝建在后边追。郝建紧跑几步追上安琦,并把她拽住,迫使她停下来。
郝建拽着她,喊:“安琦,我爱你!”安琦挣脱被拉的手,就势扇了郝建一个耳光。右边脸也挨了耳光,又是一个耳光,又是一个……
安琦每打一个耳光,都狠狠地恨着他。
每一计耳光都打得不轻,郝建接连挨了十几下,被打得心里起火,猛地抓住她的手,吼道:“你打够了没有!啊?”
安琦充满怨恨地望着郝建,眼里涌出了泪水,身体也略微有些抽搐,声音微颤:“我警告你,不要再跟着我,否则,我会杀了你!”
郝建睖睁着眼睛,呆呆地完全没有了气势。
安琦的手从他的手中挣脱。
安琦转身朝前走去,距离郝建越来越远……
郭威画外音:“临到离校那天,郝建和安琦再也没能和好。而玲玲,自这天的事后,就再也没和郝建见面。郝建去了武汉工作,安琦由于没有找到工作,准备回安徽老家当中学老师……”
28 宿舍楼下日外
墙脚,郭威、穆清仪和安琦对面而谈,安琦背着一个大包,她身旁还放了一只中型旅行箱。
安琦微笑着说:“那你呢,离校后有什么打算?”从她的笑容里,可以看出她似乎已经完全从郝建的阴影里走出来了。
郭威也笑了笑:“我想先回山东老家,看看我的爸爸妈妈,然后给他们说明白我和清仪的事,就到广州去找她。”说完,深深地望着穆清仪。穆清仪脸上露出幸福的微笑,却不看郭威,而是把目光给了安琦。
安琦由衷地:“清仪,你成功了!”但她的表情里还是免不了有些微感伤。
穆清仪微笑地:“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真正属于自己的另一半。”
安琦:“放心吧,我会的。”
29 公路日外
安琦背着包,拖着行李箱,在路上走着。在她的身后,是学校的宿舍楼。
安琦突然停下,回头,留恋地看了宿舍楼一眼,才又向前走去。
30 郭威宿舍日内
郭威站在桌前,手里拿着一只戒指盒。那盒子打开着,里面是一枚漂亮的戒指。他把戒指盒重新盖上,放进牛仔裤包里,又去打开衣橱,从里面取出画夹。画外传来穆清仪的声音:“就要离校了,能再给我画一次画吗?还在以前那个草坪,等你。”
31 绿草地日外
还是绿色的草地,还是暖暖的阳光,穆清仪远远地坐在草地上享受阳光。郭威背着画夹和装颜料的包,向着穆清仪走去。
穆清仪坐在画夹前,还是那一副悠闲的晒太阳的姿势,阳光洒在脸上,使得她的表情也变得很阳光。
郭威认真地画着,这一次不是仅仅画人像素描,而是把草坪截取了一部分作为小背景,中间坐着美丽的穆清仪。
一连串郭威画画的运动镜头,穿插穆清仪悠闲而重返天真烂漫的姿态。
郭威将画画好了,把画板拿起来,走到穆清仪身边坐下,与她一起看画。
这是一幅非常唯美而浪漫的色彩丰富的画。画的中间自然是美丽的穆清仪晒太阳的样子;在她身周是绿色的暖暖的草坪;而草坪的周围,则被淡蓝色的海洋包围着;海面上似有沙鸥飞翔,一轮温和的太阳挂在穆清仪前方的海面上空,几抹薄云飘在太阳下面;而画中的穆清仪就坐在海中央一块纯净的草坪上!
穆清仪喜欢而幸福地笑了,郭威也欢喜地笑了,两人头碰头靠在一起。
32 两棵树日外
郭威与穆清仪靠坐在一起,郭威打开戒指盒,将戒指取出,给穆清仪戴在无名指上。穆清仪:“为什么这个时候送我戒指?”郭威:“一直想送一枚给你,只是前两天才看到一款中意的,而且刚好钱包里的钱能买下,就买了。送给你,喜欢吗?”穆清仪:“喜欢。”她举起戴了戒指的手看了又看,说:“答应我,回家之后,早一点来广州找我。”郭威:“我答应你。”两人头挨头靠在一起,很憧憬的神态。镜头逐渐拉远,在他们的身后,是那两棵代表了两人爱情的树,静静地长在那里。
33 黑场
字幕:可是,郭威回到山东老家后,在父母的干预下,终于没有去成广州,而是在父亲工作的那所中学当了一名美术教师。一年后,郭威和同学校的一名年轻教师结了婚。郭威和穆清仪经历了两年的大学恋情,终究无疾而终。